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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昭禹:国画《转场》的创作与故事

发布时间: 2014-03-10 11:30:56   作者:来源:长春日报 编辑:张华成  浏览次数: 131  

  国画《转场》 卜昭禹 作
  国画《转场》(局部) 卜昭禹 作
  国画《转场》(局部) 卜昭禹 作
卜昭禹近照

 

十五年军旅生涯度过了人生最美好的年华,也为我留下了难以释怀的军人情结。创造军事题材的作品是我多年的夙愿,2007年为庆祝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八十周年,我创作了《转场》,并参加了全军美术作品展览。

  源于军旅生活的创作灵感

  1946年,我军在东北建立了第一所航空学校,“东北民主联军航空学校”,后来人们亲切地称其为“东北老航校”。

  在解放战争隆隆的枪炮声中艰难创立的老航校,在斗争中不断发展壮大,转战千里,几易校址,直到1949年党中央决定以“老航校”为基础重新整编,分别组建了七所新航校,至此“老航校”完成了她光荣的历史使命。我工作过的第七航空学校便是其中之一。

  上世纪80年代初期,部队搞正规化建设,我奉命参加了校史陈列馆的筹备设计工作。亲眼目睹了许多珍贵的历史资料,亲耳聆听了老首长、老前辈讲述他们曾亲身经历过的那段峥嵘岁月,在工作中受到了一次深刻的革命传统教育。那时我便萌生了一个念头,创作以“老航校”艰苦创业为题材的美术作品。后来因为严重的运动外伤,痊愈后转业地方工作,这一想法便被一搁二十年。

  难以忘怀的“转场”场面

  “转场”是航空兵部队中出现频率极高的军事术语,它是指飞机或地面场站设施、人员从某地至某地的移动。上世纪70年代初期,部队常处于备战状态,除了常规的军事训练,各种演习也是必要的,“转场”就是其科目之一。

  我们几个特招的“球兵”,没有比赛任务时都在航校飞机修理厂工作并各有专业,我是飞机装配机械师,在厂内维修的飞机移动、牵引是由我们装配组负责。那时,东北的冬天可谓寒风刺骨、滴水成冰。熟睡的战士被短促的铃声惊醒,紧急集合、着装、打背包、向操场奔跑……厂长下达了演习任务——转移所有在厂大修的飞机到机场外围的“机窝”,以避开假设敌人的空袭。所有人员立即各就各位,给飞机作牵引准备,一切都在黑暗中熟练地操作,飞机有条不紊地向预定方向移动,悄然无声,一切都被漆黑的夜幕笼罩着,风雪打在脸上针扎一样的痛,虽有厚厚的皮工作服,心里依然瑟瑟地颤抖。

  最初构思《转场》画面的时候,这样的场景不断浮现在眼前,涌起我创作激情,释放着二十年来的积淀。我似乎也在那转场的行列当中,天也是那么黑、那么冷,同样有飞机蒙布在风雪中舞动,面对物质万分匮乏,工作、生活条件异常艰苦,“老航校”前辈们不但要克服恶劣的自然环境,还要时刻警惕敌特土匪的侵扰破坏,他们以崇高的革命信念,大无畏的奋斗精神,肩负着党和人民军队的重托,迎着新中国即将诞生的曙光,用勤劳智慧的双手捧起人民空军的摇篮。

  作品构图呈巨大的半月,“转场”的队伍如钢铁的洪流迎面而来,形成强大的视觉冲击。作品在保持画面整体关系的协调中,成功地塑造了一群在同一行进行列中地域、身份、内心活动各具不同的人物形象,如那蜷坐车辕躲避风雪的车把式,既点染了环境,又衬托了紧握钢枪步履坚毅的指战员;后面的车把式用鞭杆磕打辕马极富生活化的动作自然合理,与画幅中央奋力牵马的战士相互呼应,营造出雪夜兵车行的整体氛围,解决了后面人物向前“抢”的问题,若拈来之笔。与其为一组人物的两个日籍人员只寥寥数笔,确是用心经营的,从内容到构图缺少了他们,作品都是不完整的。

  有生活才有艺术的创作

  熟悉了解描绘的对象是造型艺术家眼中最基本最重要的常识,《转场》中的军人形象没有千人一面的脸谱化,没有高大的程式化,他们具是来自曾与我朝夕相处的兄长、战友,其中手牵辕马的战士和身着机务工作服的指挥员就是按照我的老班长和指导员的形象塑造的。在他们身上能真切地感受到继承和保持着“老航校”艰苦朴素,团结奋斗的工作作风。

  老班长叫王瑞山,北京人,是我的同乡。他技术娴熟,经验多,有什么疑难故障大家都喜欢请他“会诊”。他只需目测就可以剪下长度正合适的保险丝不浪费一毫一厘。他还习惯地收集清洗机件的废油,沉淀过滤后再利用。老班长年年都是厂里的节约标兵,一套老式机务工作服一穿,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之后再也没看到过那样的老式工作服。在起草《转场》的过程中,虽然有很多可参考的历史照片,但都不甚清晰,凭着那时的记忆拾遗补阙,看似平常的生活经历在创作中派上了用场。

  刚分配到车间,第一个认识的就是指导员。他矮瘦的身材,说话慢慢地,有浓重的湖北口音,他的形象至今我还记忆犹新。他像兄长般关怀我,见我喜欢画画儿,他鼓励我利用业余时间学绘画,还不知从哪儿搞来一本美国画家的《艺用人体结构》。给我书时他说:“人不能总是年轻,不能靠打球活一辈子,是要学点东西的”。这在政治第一的年月里,只有真心为你好的人才会说这样的话。

  将真情挚感带入艺术创作

  部队的作息时间是极严格的,但是如果掌握了它的规律,还是有许多可以自由支配的空间,打球训练之余我便进入了自己的绘画时空,营院的树木、车辆、飞机和战士都是我写生的对象,有时还临摹解放军画报刊载的绘画作品,节假日进城就到艺术学院的老师家请教。从那时起便一发不可收地画起画儿来。

  在车间画黑板报是我的兼职,指导员还推荐我到兄弟单位画宣传壁画,到校宣传科画幻灯、画展板,让我在实践中磨练摔打,还把我学习绘画为部队服务的事迹写成报道,发表在空军报上。自从来到部队这个大家庭,我每一次小小的进步都渗透着指导员和战友们对我辛勤培养的汗水。我加入党组织时,指导员就是我的入党介绍人之一。将真情挚感带到艺术创作中来是艺术创作的最高境界,亦能由里及表把握描写对象,产生书写的快感,体现出笔墨的轻松与流畅。

  用细节真实还原历史真实

  两架被马拉着的飞机占据了大部分画面,我通过它们排列、姿态、质感与特定的环境产生共鸣,让冰冷的机械诠释作品的主题。根据画面的需要来任意调动飞机的朝向,如果对它们不是了如指掌是很难做到的。在航校修理厂接触的“初教—6”飞机,我曾像医生用窥镜检查患者一样,看到和触摸过机舱内的每一个部件。

  我学习飞机装配是下过功夫的,因为经常脱产打球,错过学习机会,机务人员需要掌握的飞行原理、飞机构造等等全是自学和老兵带出来的。在大比武时,我可以蒙着双眼用手辨认上百种飞机零件,默画全部操纵系统、冷气系统、汽滑油线路装配图,几百页的机务条令倒背如流。

  那时年轻,打球能吃苦,修飞机也不惜力,在装配组里最脏最累的活儿是清洗机舱,我总是把清洗前舱和尾舱的工作留给自己。前舱是学员坐舱,常有呕吐的污渍,我要一点点铲掉。尾舱尘土多且空间狭窄,只能匍匐或仰卧着工作,我个子大更是困难,皮肤常被尖锐的金属边角划破。

  画面中被风掀起的飞机蒙布下露出了没有装整流罩的飞机中翼,那里是汽油导管从油箱走向座舱的通道,我常俯在那上面填写工作日志、工具清单。画到这里,我甚至听到当年拆装外翼时铁锤与镙栓的撞击声。细节的真实使历史题材的作品更具史实价值。在创作《转场》的过程中,我并没有满足于自己对部队生活的经历、经验,曾多次去外出考证、写生,力争把每一笔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这也是我一直从事工笔绘画的习惯和经验,这在任何创作中都是至关重要的。

  以《转场》倾诉军旅情怀

  《转场》是一幅现实主义人物画作品,恰如其分地运用水墨写实的绘画语言,达到了内容与形式的高度统一;黑白灰有节律的调动,增强了作品构图的形式感;线与积墨的交融,呈现出雕塑般的厚重与张力。人们说山水画儿把思绪寄托得深邃幽远,花鸟画儿借物言志委曲婉转,而人物画善恶褒贬一目了然。用人物画儿彪炳诫世,在古今中西并无例外,作品《转场》截取在严酷的自然环境中,以老航校指战员用马拉飞机,武装押运“转场”的军事行动为题材,表现、讴歌在血与火中凝练而成的“团结奋斗、艰苦创业、勇于献身、开拓前进”的“老航校精神”。

  《转场》的创作倾注了我对军旅生涯的感情与思念,也是许多年来在艺术道路上学习积累的必然。尽管《转场》在诸方面还有太多的缺憾日后有待吸取经验和提高,但毕竟是实现了一次对自我的挑战,进行了一次有益的尝试抑或对于自我又是一个新的不错的开端。

  卜昭禹艺术简历

  卜昭禹,字小怀 ,籍贯北京;秉承家学工中国画工笔绘画;一九九四届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系进修班结业。现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吉林省美术家协会理事、国家一级美术师、吉林省博物院特聘专家、吉林省书画院副院长。

  作品:入选第十届和第十一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建军八十周年全军美术作品展览、第三届全国画院优秀作品展;

  获第三届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画精品展优秀作品奖、98金彩奖牡丹杯新人奖;

  出版有《卜昭禹画集》、《卜昭禹作品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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